藝術品也需要下班時光 – 從2018「ART FORMOSA 福爾摩沙國際藝博會」了解「飯店型藝博會」

圖/ 丁紹原攝

此次 藝博 位於台北松山文化創意園區,策展方規劃的場地有二處:「策展區」設置於活用古蹟舊址空間的第2、3號倉庫;「藝廊區」使用誠品集團旗下飯店—誠品行旅的客房空間。「策展區」屬於較為典型的展覽模式,引介當代藝術「白盒子」 [1]概念,透過白色的展牆與展台,集中觀眾對於作品的注意力。不過,由舊菸廠重新活化改造的松菸倉庫空間,其十足懷舊優雅的木樑屋頂、貫穿空間的高臺可以作為走道亦可提供休憩,倒是令一些習於完全白盒子空間的觀眾,獲得視覺上喘息機會。

圖/ 丁紹原攝

「藝廊區」則是行之有年,同時受到普羅觀眾愛戴與展覽方愛用的飯店(酒店)型藝術博覽會(Hotel Art Fair),藝術品或溫馴地躺上床鋪、或調皮地懸掛鏡前、或如幼童般站立於淋浴間,百變的身姿散發著柔媚的芬芳氣息,直衝觀眾與收藏家鼻息間,飯店討喜親人的居家氛圍,令作品們顯露了一般展場無法見到的面目,它們宛如從正經的白盒子空間「下班」,正在享受返家休憩的輕鬆,以商業角度來說,飯店型展覽著實為作品加分不少。

圖取自 artformosafair

飯店(酒店)型藝博會的出現,可以追朔至1994年於紐約揭幕的第一屆「格拉梅西國際藝術博覽會」(Gramercy International Art Fair),展覽地點並非美術館,而是格拉梅西公園酒店(Gramercy Park Hotel)的客房,因為聞所未聞,引起了騷動。相比過往藝廊經營空間與藝術家的從屬關係,酒店空間與藝術家之間屬於對等平行的關係,這顯示了藝術家們試圖尋找方法,來削弱自身對於藝廊商業機制的依賴。

圖/ 丁紹原攝

第一屆「格拉梅西國際藝術博覽會」之現場。圖取自 artitute

該次實驗性的展覽,讓藝術家在作品的選件方向、數量多寡、合約簽署等展覽的成立條件中,取回了某種程度獨立自主的權利。當然,這種主導權力是會流動的,放眼台灣近年的飯店型藝博會,幾乎都被藝廊佔領,獨立活動的藝術家個體彷彿為稀有動物,難以瞧見,藝術品的選擇權與展覽權,似乎又交還至藝廊手裡 [2]

第一屆「格拉梅西國際藝術博覽會」參展的藝術家。圖取自 icaphila

飯店型藝博會承襲至今,展覽方對於飯店建築的氣質品味,亦越來越敏銳,例如此次的誠品行旅,主打書卷氣息,房間佈置素雅靜謐,頗有台灣時下流行的某種「文青氣」,除開有收藏能力的中老年固定藝術觀眾群,亦能收納年輕觀眾,甚至開拓有潛力的藝術圈外人士。

誠品行旅客房的空間。圖取自 artemperor

回歸到一般飯店型藝博會的空間特性:飯店被褥的花色、華麗而搶戲的吊燈、突兀的梳妝台、風水不佳的廁所、地毯獨有的特殊氣味等等,客房的狀態其實不停地在跟藝術品爭奪觀眾的視覺眼光。眾家藝廊雲集,客房空間看似大同小異,但若我們細細品味藝廊介入與處理這些客房空間的手法,便能夠發現藝廊之間的不同的個性。

運用書架來展示作品。圖取自 artformosafair

燈光是藝術品的第二生命,有的藝廊外接燈軌,為了給予展品足夠光線;有的則利用落地窗的自然採光;有的則是仰仗客房現成的照明設備;有的則放置高瓦數的燈泡於地板,補強傢俱造成的陰影,甚至乾脆搬動原來的傢俱擺設位置。而「音樂」也是藝廊用以襯托藝術品的工具,當然不是Youtube隨機開啟一串播放清單,樂曲的選擇很大程度體現了藝廊偏好風格。

再者,更加心細的安排便是「味道」了,記得外出旅行,滿心期待的check in房間,開門撲鼻而來的氣味嗎?味覺的記憶力與影響力不容小覷,有的藝廊會使用擴香機或芳香劑來營造味覺環境。視覺、聽覺、嗅覺,再加上藝術品在空間內的安排,不論是「白盒子」或是「客房」,藝術品的呈現永遠在考驗藝術家與展覽方佈展的智慧與空間敏感度。

巧妙利用落地窗的採光以及陽台空間。圖取自 artformosafair

特約編輯:許兵慰

[1] 「白盒子」空間為一種當代藝術展覽常用的形式,以白牆、白天花板或是統一質地的地板構成空間,試圖以中立的空間特質,令展覽的作品與觀眾一對一的溝通。歷史是最早由1920年代的紐約現代美術館樹立了白盒子空間的展示典範。

[2] 2016年,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學系的第31屆畢業展「淚光閃閃亮晶晶」分為九個展區,其中展區九的地點位於北藝大山腳下的平價旅店「仙渡莊大旅社」內,簡陋的裝潢與充滿「台味」的台灣老旅店,搭配上年輕創作者沒有經濟條件卻有無窮創作力的狀態,頗具有飯店型展覽運作的原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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