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它其實沒有什麼大道理

因為臺中花博的3886到0的「水聲川流」引發熱烈討論與分享,讓臺灣媒體注意到這群專攻科技藝術的創作團隊「噪咖藝術」,這回我們直擊「噪咖藝術」基地,一窺他們豐富的創意和厚實的創作能力是產自於哪裡?

噪咖藝術

噪咖藝術 藝術總監王仲堃,技術總監林維源及財團法人數位藝術基金會董事長黃文浩。(由左至右)

Q = 城市美學新態度 /黃董=黃文浩;維源=林維源;仲堃=王仲堃

Q.怎麼會想到找那麼多跨領域的人來成立公司?

黃董:我經營臺北數位藝術中心,一開始維源是我的總監,仲堃是我合作的藝術家,我們那時在臺北數位藝術中心樓下開了一家噪音咖啡廳,那是他們兩位首次合作,一拍即合因此成立了創作團體。

噪咖藝術

維源:我們這個時代最擅長的是科技,而噪咖藝術的差別在於,我們是一個「擅長打群架」的平台!每個創作人,身上一定有一份能量存在,但沒有人是天下無敵,在不同的領域一定有人比我們厲害的人,於是隨著面對各種不一樣的場域環境或是需求條件,就會需要不同領域的人出手。我們辦了11屆的數位藝術獎,這是一個優勢,因為我們知道臺灣有哪些人、哪些團體他們擅長的領域和適合他們發揮的條件,然後針對每次案件的需求「烙郎」,一起來用群架的方式合作…在這樣的脈絡底下,發展出很多種可能。

仲堃:維源說的打群架比較像是讓這個生態透過不同的結合讓大家都有事可以做,另一個實質的回饋就是可以賺錢,有了存活的機會。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個大學畢業的藝術創作人,如果只靠自己是非常困苦很難生存的。但是如果有了團隊,力量就不容小覷。

Q.怎麼看跨界合作的「生態圈」?

黃董:之前臺灣藉由數位藝術獎、數位藝術中心、李國鼎的KT科藝獎、北藝大,營造出一個完整的生態圈,聚集很多工程師、藝術家、各領域設計師…等從事相關行業的人,那時培養出許多人才,從行政到工讀生每個都很強。數位時代與過往不同的是,他們延伸出一個新的創作模式叫做-共創。共創是新一代藝術非常重要的精神,我們並不認為共創就是減損個人的智慧或創造力,而是他可能發展出新的一波出新的美學或是新的可能性,簡單來說會比較接近電影或音樂製作。

維源:像我們這次有幸參與花博這種大型展會,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點,它提供藝術家得以發揮的舞台。生態圈的形成重點就是提供發揮的舞台和培育,首重的就是培育人才。當有大型展會這樣的舞台出現時,創作者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家都是有在持續創作累積經驗才有機會站上這個舞台。所以培育是相當重要的。

仲堃:我是科技藝術研究所出身,在上研究所的那一年比較關注的是動力裝置,再進一步研究的是聲音裝置。生態圈的形成,有一點是跟身為藝術創作者如何跨領域有關,像我們研究所結束後該面對這個環境,要如何先生存而後立足?大概是我研一那年有了台北數位藝術獎,拿了第一屆開幕表演首獎,作品也有入圍。之後每一年都會有一次這樣慶典式的活動,讓後繼有機會可以參與,讓自己的作品在國際平台上曝光,同時擁有一個很棒的試煉場所。

黃董:臺灣現在的創作環境有著新一波數位運動,表面上看起來和藝術團體不搭嘎,一個是Maker一個是共創,事實上這兩波運動都間接影響到數位藝術的發展。因為,像噪咖現在的作品有很多都無法發包工廠,所以他們必須要自己先完成到一個程度(即部分Maker),這和以往藝術創作的運作方式很不相同。所以這個生態的建立非常重要,我舉個例子,我在2004辦一個大展,豪華朗機工當時是我的工讀生,現在是天團了。養成的過程很重要,社會和國家真的要注重這個生態圈的培育和建立,這是老大人(台語)的建議啦~

噪咖藝術

噪咖藝術工作環境猶如小型但全能的電機工廠,到處都有好玩的小東西和正在測試的裝置

Q.在包羅萬象的藝術創作方式中,怎麼會想到用”聲音”來作為表現主軸?

維源:我們從第一個作品開始,就是在製造有趣且發出聲音的東西。因為噪咖藝術的口號-我們是操作科技和藝術兩端,創造平易近人的藝術。平易近人的藝術指的是:不一定要美術館才能看到的高端物品,而是在你生活周遭,看起來美、舒服的東西就可以了。

仲堃:聲音本身的特質是-當你極力想表達一個想法,你會選擇用嘶吼的方式,於是聲音就是一個很直接的媒介。聲音很容易被聽到,這就是一個最基本的著力點。而嘶吼會有好聽、狂放、暴力的各種呈現方式,它會從抽象變成是主觀強烈的感受,這點和用觀看的方式差很多。聲音它除了是個很暴力的介入之外,各式各樣的聲音其實是結構化的,我們若用音樂的方式去解構它,就能讓它更加平易近人。
噪咖創作三模式:1有聲音2用音樂結果去呈現3在可以發出音律之中加入視覺表達。

黃董:簡單來說耳朵不像眼睛可以閉起來,聲音是無法被拒絕聽到的,所以比視覺更有穿透力和感染力比較有戲劇效果,當你加入視覺時那個沉浸感會更加強烈。

仲堃:舉例來說,噪音咖啡廳,為什麼咖啡廳要充滿聲音呢?因為聲音藝術是數位藝術裡面會去談的獨立課題,我就想說咖啡廳在數位中心一定要有一個主題,所以才選用聲音。我自己又很喜歡做木工、室內設計,我就把作品當作室內設計在做,所以其實所有的空間都充滿了樂器。

噪音咖啡聽的內部裝潢

噪音咖啡店的桌子是木琴,目前已拆回公司成為會議桌

我們也試圖在家具,室內裝潢中加入聲音,讓這些東西變得更加有趣。不然我們平常也都不斷的在製造噪音啊,想辦法讓噪音變成有意義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如抽屜也是暗藏手風琴的彈簧,開關時會發出音階

Q透過創作想傳達什麼給社會?

仲堃:平易近人的藝術,會需要一些手段來引起人們的興趣,我們就得靠創意、新的想法,讓人們感興趣…這些造型都是絕無僅有的,當人們產生興趣來靠近之後,才有機會更近一步傳達資訊。我們一直在做的都是打破第一步的事,讓大家不再畏懼接近藝術,而是從日常生活周遭去接收美學

維源:讓你感受到美感和趣味,但不見得要讓你意識到這就是藝術。(黃董:他們的創作是更直覺,沒有想要說大道理。對,沒有要說大道理。就是要大家很輕鬆的接收到美感美學,這就是噪咖要做的事情。

Q.團隊內有藝術、文科、 理工等不同領域的跨域合作要如何分工與溝通?

維源:其實臺灣廠商都是很有能力,且說白了大家就是在找個成就感。我們不侷限產業領域,只視需求找到適合的人來合作,因為他們夠專業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所以分工在跨領域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不需要特別去溝通。

黃董:科技藝術真的是一個非常需要綜合整合能力的人才能做的事,所以噪咖已經是新一代文藝復興。達文西或米開朗基羅他們不會把自己的知識劃分得非常清楚,這就是綜合的一個整體,左右腦並用的狀態。所以這個狀態產生了之後,你出身的背景已經沒有這麼重要了。像現在的設計和藝術分界點也越來越模糊了,設計的特性是以考慮使用者為前提,而噪咖-平易近人的藝術也是同樣道理。

維源:因為我們的作品是在公共空間裡的藝術,要讓你有興趣願意靠近,所以我們要考慮到環境狀態,使用者心理狀態,還有行徑間的狀態…等。因此,在噪咖藝術的範圍中,藝術和設計在我們的領域是拆不開的。

仲堃:剛才說的是噪咖面對民眾的事,但在這之前我們面對的產業就已經非常有趣了。因為我們會接觸到不同的媒材,如機械、電子、影像、劇場、舞台、燈光…等不同領域的人。最有趣的就是非藝術圈的人,合作之後知道我們的創作內容,都會積極的跑來跟我們聊,他們覺得這件事情是有意義的,大安森林公園的活水飛輪算是我們第一個做這麼接近民眾的戶外工程,也有許多零件廠商會來看,好奇說「你們這些到底都在做什麼?」或許我們可以藉此分享更多…

Q目前做過的案件有沒有特別困難的部分?如何突破?

維源:大安活水飛輪,那個從設計到完工只有三個月!不過,這是一個產業問題,從無到有的作品通常設計和規劃的時間要比較多,不同於買現成的產品組裝。所以,它的困難點在於和業主針對專案時間和預算的溝通。在臺灣環境裡,對設計成本的想像其實是低的,在臺灣公共藝術的報價方式是拉出一張成本表來,設計(創意和規劃)的費用是總花費的幾%,剩下的都要實報實銷。但事實上,光是在設計發想階段就已經很慘烈!你看我們光為了測試要花掉多少耗材,設計階段有一大堆東西要經歷:人的時間;材料耗費;勞力與腦力…這些業主的不理解才是案件溝通上最困難的。但是說到如何突破喔~這只能靠溝通,然後溝通也會變成時間成本,不是每次都能很順利。

Q公司目前的策展是自主比例較高?

維源:其實也不是,主要是因為我們的作品必須符合場域,所以每次都不一樣。而我們的創作也一定有個源頭,比如說徐匯區商場投籃的裝置,剛開始是老闆提出:想要在商場的中庭廣場上投籃。那不是應該買投籃機嗎?!於是我們從投籃這件是開始發想,以場域「商場」為考量點,我們開始幫他把客戶需求納入機制考量,最後做成水中生物養成的投籃機,還搭配會員積點制,幫他創造不少營收。這樣就是尊重且滿足他「想投籃」的需求,我們還是保留了相當程度的「自主」,就能幫他創造「增加會員」的附加價值


Q.給看這篇文章的人一句話?

仲堃:做就對了!想真的沒用,只有動手做過才知道行不行得通。

維源:對,不要管背景是什麼。重點是專注你想做的事,然後先活下去。

黃董:社會和國家真的要注重這個生態圈的培育和建立~(因為很重要,編輯再貼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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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圖片/噪咖藝術、Changee 噪咖
採訪・編輯/艾莉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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